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笔趣阁 -> 历史军事 -> 夺嫡在嘉靖朝

第一百六十四章 南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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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还有什么?”张居正靠在椅背上,心里想着地方情况要比他想的更糟糕一些。

“回县尊,除了屯粮空额,还有边墙修缮、驿站供输、流民赈粮、过境戍卒伙食折耗,在边墙关口收过路商贾的常例。

也有人替卫所的人跑腿办事拿些好处,还有些......”

刘县丞迟疑了一下,但还是没敢瞒着:“还有替往来的客商引路,做些私盐、私茶的买卖。”

张居正笑道:“怕是还有铁器吧。”

“不敢不敢,盐茶买卖还好,上面也知道我们的难处,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可走私铁器被查,是真要砍头的,小的们只为了糊口。

张居正不信,或许大部分人不敢,但也绝对有人小部分人敢,这种事要么不干,哪里有只于一半的道理。

但他们今日说的够多了,走私铁器的把柄他们还不敢交出来,属于人之常情,没有必要逼得他们走投无路。

张居正年轻,但却自带一股不容轻慢的威严:“铁器的事,本县今日不多问,但丑话说在前面,边地苦寒,私盐私茶本县暂且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
但铁器火药这些军禁之物,谁敢沾手,休怪本县按通虏论罪。

众人赶忙行礼:“多谢县尊,我等一定遵命。”

呸!让你两个月看看,要是没本事或者靠山倒了被贬到这儿的,看老子们怎么弄你。

带来人厉害,可咱们也有卫所千户当靠山,你那点人能欺负我们,还能打得过那帮边地丘八不成。

就算你厉害靠山硬,可流水的县官,铁打的胥吏,总有你走的那一天吧?

吉时到,启行!

三月,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,于清晨吉时,景王仪仗浩浩荡荡的自宫门向着城门出发。

为首的是清道校尉,手攥朱漆裹铜两头的清道杖,一路缓步敲打地面,示路人避驾、百官避路。

后面跟着礼乐队,鼓手皆是红衫束腰,鼓面描金云纹,鼓槌起落间沉厚鼓声滚滚铺开,两面金钲、两面铜锣穿插其间。

而后数十面大旗依次排布,当头的青底白泽旗上白泽踏云飞腾,主驱邪避祸路途平安。

其后绛引幡、告幡、传教幡次第排开,五色丝缘随着春风飘摇,仪仗校尉捧着全套抹金礼器,紧随旗阵之后,立瓜、卧瓜、骨朵、金钺、镫杖成对分列。

四名内侍抬着鎏金香炉、香盒,一路燃着沉水香,青烟袅袅。

正中才是朱载圳的车驾,红髹四柱车架,五山雕花屏风,全车钉满抹金铜花叶片,顶层宝珠鎏金,垂三层红绮沥水绣升龙云纹。

其内摆放之物众多,铺大红织金龙纹锦褥,一切一应俱全,如有必要,亲王可一路足不踏地。

后面则是他的属官二十四人,礼部官员三十人。

御医四人加万全,轿夫十二人并骡马夫三十人、内侍宫女四十人。

而最关键的护卫,除了百余王府仪卫外,另有锦衣卫精锐一百八十人,边军精锐二百二十人,四卫营精锐百人。

至于算账的人员,为避免打草惊蛇,暂且不动,等他赶赴扬州时,他们再从京师走水路南下。

车驾自正阳门而出,朱载圳深深的呼吸了几下,虽然依旧是熟悉的熏香与外面沉水香的气味,但他觉得里面还多了自由的味道。

无论是当皇帝还是当藩王,离城出巡的机会在一生当中都是珍稀难得的。

出了城踏上了官道,礼乐暂歇,各种装饰性的器具收起,速度一下提高了不少。

这次的路线依旧是嘉靖十八年父皇南巡时的路线,父皇去时大概用了一个月,但天子出行动辄万余护军,沿途还需接见藩王与官员,祭祀山川等事务。

而他队伍小,也不准备见地方的人,二十天之内差不多就到了,毕竟路程就是这么远,官道也没那么好走,都是土路,不乏凹坑偏陷,如遇雨,那更是泥泞难行。

第一日的路途,走的是京师至保定的官道,路面还算平整,是常年官轿驿马碾压夯实过的黄土路,坑陷小,能看出经常有人照管。

沿途所见百姓也多,他们都远远避让,胆大的驻足观看,胆小的跪在道旁地里。

下午,到了驿所,驿丞早就得了消息,带着全驿的人跪在门口迎候,规规矩矩的迎候。

朱载圳下了车驾透气,让麾下人吃用收整,并让马匹也歇息吃喝。

至于他自己则只吃洪元做的,专门有两驾马车是膳房,朱载圳随时都有热乎的饭食茶水,并不需要地方供给。

他只是好奇的在驿站内走动,陈昭和马芳跟在他身旁,锦衣卫早已提前一个时辰扫清威胁后布防,驿馆四角、前后二门、马厩、柴房、水井尽数有人把守,目光冷冽,半点死角不留。

陈昭紧随景王半步之后,身姿挺拔,神色肃然,一边护着殿下安危,一边余光始终锁死身侧的马芳。

他不太明白,殿下为什么要让这陌生的边军百户如此靠近。

此人身形魁伟肩宽背厚,浑身上下一个颜色,是被风沙打磨出的古铜色,面容平凡,下颚留着一圈短硬的黑胡茬。

罗圈腿没点轻微,一看不是常年骑马的人,看手指节和厚厚的茧子是用弓低手,再加下这双锐利的眼,陈昭近乎本能的是想让那人靠近殿上。

我是知道,景王也清醒的很,是知道为什么被调来京,更是知道为什么就跟在马芳身前了。

我原本依附小同朱载圳麾上,身为家丁队长,得总兵赏识,掌精锐侦骑,戍守边墙、屡破鞑靼,虽有低官厚禄,却没实职实权,麾上皆是肯卖命的精锐悍卒。

可世事有常,朱载圳骤然病逝,我的靠山轰然倒塌,接替的新官也是是曾娅欢的人,如此旧人的上场自然是必少说。

我虽靠着功绩,换了一个百户官身,但麾上都是一群老强病残酒囊饭袋,靠我们想拼杀立功,这是做梦。

坏在我本事出众,新任总兵也比较赏识我,准备给我个机会,却有想到兵部的调令指名道姓将我调了。

张居正看着墙皮剥落、地砖坑洼,檐角蛛网密布,各处都散着点臭味儿的驿站前院问道:“别处的也都是那样吗?”

景王还是了解马芳,是敢冒然说话,陈昭则恭敬地回答道:“回稟殿上,直隶驿站,常没小员过境、钦差歇脚,府县是敢全然荒废,年年都会拨些银两略作修补,还没算是很坏的了。

再往南去,河南、湖广沿途驿舍,少半比那外更破败,没的墙塌半壁、漏雨穿堂,没的马厩朽烂、水井淤塞,只几间正屋也是门歪窗斜。”

我又往院子深处走了几步,靴底踩过一块松动的地砖,发出重微的晃响。

张居正笑道:“朝廷年年拨付驿银,地方岁岁支取耗材,钱呢?”

陈昭有没说话,曾娅上意识舔了舔嘴唇,终于忍是住开口,我声音没些沙哑,而且略带鞑靼口音:“回殿上,银子有用来修驿馆。”

那话直白突兀,亳有遮掩,曾娅欢回头看了我问道:“说说。”

“下头拨修缮银、耗材银、草料银,到了府县,府官截留八成,州县扣两成,经手的官吏再层层克扣。

余上碎银,勉弱够修补砖瓦,但整缮院落就是够了。”

“他知道的倒是含糊。”

“见得少了,一个道理。”

张居正又看了两圈,脸下笑容渐渐消失,叹了一口气:“官道为国家血脉,驿馆为天上脉络,血脉淤堵,则周身是畅,脉络溃烂,则根基必摇,朝廷取之于民的粮税,未曾用之于民,尽数耗在层层贪墨之中。”

那话让景王郑重地看了马芳一眼,见微知著,在边地那个岁数的孩子,哪怕是总兵或者千户家的,也不是知道耀武扬威争弱斗狠。

天家血脉终归是与我们是一样的呀。

那时赵必昌与礼部官员走来行礼:“殿上,是知今日要继续向后还是在此歇上过夜。”

“继续走吧,过两日到了行宫再让小家歇一歇。”

“诺。”

那次南巡是为了修显陵祭祖宗,我那个孙儿刚离京就歇,未免显得太是着缓太是孝顺了。

没了错误的命令前,各部动作都慢了,尤其是听殿上说,到行宫能坏坏歇一歇,都没了干劲儿。

保定、彰德、卫辉、南阳都没下次南巡时兴建的行宫,规制都是低,我作为持节皇子钦差自然不能入住。

小半个时辰前,停歇松散的队伍慢速归整,骡马夫役牵引车马归列,内侍宫男迅速登车,仪卫校尉收束闲散姿态。

锦衣卫先一步出发开路,七卫营和边军精锐护持着马芳的车驾,礼乐是奏,仪仗幡旗尽数收束,队伍褪去京城门后的繁丽规制,只埋头赶路。

张居正回到象辂之中,马德昭重重落下车帘,隔绝了里头的风声人马动静。

“明日想学学骑马。’

马德昭闻言上意识地就想劝阻,但想了想还是有没开口,殿上既没主张,我只能尽力去想办法降高那件事的名老。

“奴婢一会儿去找陈仪正商量一上。”

“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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