界海之外,自从狄阳等人发现那一处庞大遗迹后,应土离其日渐愈近。
“阎君,愿力几近枯竭,”徐道人面色难看:“若撞上那等存在,应土必崩!”
狄阳默然。应土失去愿力,不过是一普通的河谷罢了。如何与一座存在界海之中的遗迹抗衡。
可任他们如何操纵,都偏移不了应土丝毫方向。仿佛那座遗迹对于地府而言,有什么独特的吸引力般。
距离愈发接近.......
三百里、百里、五十里......
遗迹景象已经清楚。其上有诸多殿宇残骸,瓦砾遍地,廊柱倾斜,破碎的浮雕隐约可见鬼神之形。
就在应土距遗迹仅剩十数里,狄阳大汗淋漓,面露焦灼之时。
前方虚空,骤然迸发无量光华!
一只巨手自光辉中探出,轻轻按在地府应土之上。那手好似涵盖森罗万象,轻轻一按,便叫应土立时止住。
狄阳骇然抬头,顺着那巨掌望去。
一尊高达数万丈的巍峨巨人矗立界海,通天彻地。如同司掌权柄的神灵一般,只是直视便叫双目刺痛。
其身披黑帝袍,上绣日月星辰、山川幽冥,华贵不可方物。面目笼罩在浩瀚清辉之中,看不真切。
他们在其面前,渺小得如尘埃一般。
就在众人心神俱震之际,忽闻对方开口:
“咦?怎么漂到这儿来了?”
狄阳一怔,这老师的声音?!
巨掌轻托应土,将其抛在遗迹一处较为平整之地,动作随意,却未损一草一木。
光华收敛,通天法相迅速缩小,显化出楚墨的身形。立于虚无之中,任凭乱流搅动,纹丝不动。
方突破元婴,他便发现外界的异动,于是立刻显出法相,将地府应土拦下。
至于他自身为何不受界海乱流影响......修士步入元婴后,无需界舟护持,自可操易乾坤、定立相位,逍遥游虚海。
楚墨一步踏出,身形便出现在遗迹之上。他抬眸打量,此地正是当初的阴司遗址。
“没想到地府应社会跑到这儿来?”他神色有些古怪。
是因《幽冥正法》中所载的神之法,与阴司相呼应?还是因狄阳身负的某些因果?
“老师!”
狄阳率众上前,激动的望向楚墨。心中原有诸多疑问,如:方才那巨人是什么?老师又为何会突然变得这般强?
但记起师尊与他初遇时的场景,一切疑问皆散,心中只剩一个想法:
‘老师果真乃神明降世!”
楚墨微微颔首,目光扫过众人,最后落在狄阳身上:“此乃上古阴司遗址。地府之法与其有些渊源,漂来此处,也算缘法。”
他略作解释,便令狄阳安排众人整顿应土,自己则寻了一处残殿静坐,内视己身变化。
金阙之内,一尊与他面目无二的法相坐于【泰】之巅。自入元婴,诸般玄妙自生心间。
于元真君而言,肉身已非必需之物。只要法相尚存,便可重塑躯壳。欲杀真君,必先磨灭其法相根本。
不然哪怕杀个百十余次,对方也可再度归来。
“厮,不仅实力强。就连生命力与金丹也天差地别,真是顽强啊。”
楚墨砸了一下嘴巴,颇为感慨。此番破境,他数道神通皆生蜕变。
尤以第一本命【众生相】变化最巨,此法化生【本我相】与【他我相】之分。
凡被他吞纳命数,化为幽都鬼民者,皆可化出一具【他我相】显化于世,承其原主因果缘法,且能自行修行成长。
谓之一即是众,众即为一。
当然此法亦非无敌,承原主因果,便需担业力风险。
譬如承道箓者,个个皆与道尊有缘,虽道尊平日不注目【天上】之下众生,但若吞得多了,难保不会引得对方瞧一瞧。
且【他我相】显化过多,亦有迷失本我之忧。
“不过,我所修行的《玄幽总摄万灵真经》,讲究以一心摄万心。只要修为低于我者,皆可统御驾驭。唯独真君位格沉重,目前至多能摄数人之心。”
楚墨目光闪烁,心中暗忖。
另一变化显著,便是这《玄幽真经》。其显露出了真正玄妙:摄御真灵。
凡被拘魂于幡上者,皆可攝其真灵,炼为【阴神】。真灵不灭,阴神便可不死不休,反复复生。
与鬼魂之属不同,阴神不惧雷火诸法,更可借玄幡位格加持,威能不凡。
“倒是第二神通【界阴阳】,其阴阳分野之玄妙,在元婴层次稍显不足。”
楚墨微微摇头。
神通所显化的阴阳两界,虽非寻常乾坤变化,更类某种玄之又玄之境。
但元婴修士凭借更易乾坤,也有手段应对。如今这招,对方打出三四拳,方能避过其二三。
自然,具体如何,还须视对方对乾坤的掌控程度而定。
楚墨并不失望。
玄幡与墨玺,这两件法宝尚在洞真级数,犹可继续蜕变。晋入【通灵之宝】后,神通威能自会再度攀升。
元婴境最大的依仗,终是法相。
法相近乎统合了他全部神通,于元初期便可显化三万丈高下。其他修士初化生法相之时,也不过堪堪越万丈而已。
同时,斗法之际若遇寻常敌手,他可强吞其命数,命数一吞,便可化出【他我相】。
纵使对手命数贵重,或有异宝庇护,吞之不得,亦无妨。
他所造成的创伤,皆附定死玄妙。纵是真君那般强横的生命力,该死时仍得死,死后立化阴神。
而自身则镇生玄妙,可规避诸般阴损伤害。
楚墨眼神微微闪烁,“元婴法相之事,可容日后慢慢探究。炼化兮丧后,我倒窥见了一桩了不得的秘密。”
他站起身来,望向界海深处。虽不记得来路,却在冥冥中生出一丝感应。
那感应告诉楚墨,永夜,便在这个方向。
“孕育怪谈的起源,超凡诞生的根本,乃至整个永夜天地皆由此而生......【根源】,或称其为某种【权柄】。
他遥望虚海,心中涌起一种特殊念头。浮黎降下天箓,所求便是此物。